劣等敗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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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于语

  眼泪,谎言,情感,无所不用其极。
  博得怜爱,获得注视,取得信任。
  道德?公平?因为爱所以放手?
  我不要。
  不要转移目光,好好待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要脱离我的控制与预算,我会给你我所能忍受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请爱我…
  请爱我。

雷安 空城

第一章
  这双手,什么都挽留不住,总是空荡荡的,冷到骨子里去。
 
  安迷修将灯点上了。
  镂空雕刻的精致灯罩,上面刻着简单的星星,云彩和弯月。
  只有孤零零的灯罩,可依旧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里面的火苗常常从镂空处向外飘出,而后雾散。
  这盏灯不需要底座,它罩着的火也不是为了防止被风吹灭。
  安迷修右手提着灯,左手反手将兜帽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凭着他手中的光亮瞧见那抿在一起的薄唇。
  他该出发了。
  破败的屋楼,灰败的街道,四散的断木。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多么繁华盛世的城市,可它没经得住烈火的无情焚烧,成了现在的这座荒城。
  安迷修了然这座荒城的每一个小道,每一个拐角,每一个角落。
  他能闭着眼睛走在这已经被时间遗落的荒城中,重复千百年不断往返辗转的路径。
  在漫漫黑夜中,唯有安迷修手中的幽蓝火光是这座城市的色彩。
  他提着灯,从城内缓步走向城门。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安迷修走得很慢,走得很轻,他提着灯,一步一步走着。
  轻晃的蓝光,翻卷的衣摆,不可言说的死寂。

雷安 片段合集1

1
  安迷修单手捂住了雷狮的双唇。
  “我不需要任何解释。”安迷修微抬下巴,四目相对,毫不退缩地直视,“我知道,你口中任何有关喜欢或是爱的语言全是欺骗。”
  安迷修前倾身子,将自己的双唇吻上了手背。
  “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雷狮。”安迷修退开一段距离,手划过雷狮的唇角 缓缓收回。
  “不要让我更恨你。”
  你给了我一个,不用再去爱你的借口。

2
  将金丝雀置于笼中,轻而易举,因而无聊透顶。
  猛禽不同。
  你得驯养它,将它的野性生生磨去,让它臣服于你。
  可雷狮觉得,这,一样无趣。
  到最后的结局都是被圈养,供人玩耍逗弄。
  所以,雷狮只是折断了他离开的双足。
  他豢养了一只随时伺机咬断自己喉咙的野兽,以命相搏。
  他爱惨了那双凌厉`孤傲的碧眸,甚至将咽喉献上。
  来吧。
  雷狮笑道。
  是你先将我的喉咙活活撕开,还是我将你的脊梁骨磨弯致死。

3
  雷狮看着前桌的背影。
  嘈杂的蝉鸣,老师唠唠叨叨的人声,风扇咯吱咯吱的转动声,滚轴式窗帘被风撩动的滑动声。
  一板一眼的白色衬衫,想也不用想,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
  柔软的棕发随着前桌的视线移动而左右轻晃,啊,有个呆毛翘起来了,一摇一摇的。
  有股栀子花的淡香随着风带进了教室。
  雷狮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糊成一团,迷迷糊糊地走神。
  教室的突然喧哗,纸张在空中划过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突然头上传来了轻薄的重量,一片阴影落下。
  雷狮,睁开眼睛,没有动,只是将视线上移。
  被试卷遮住了一半的视线,只能看见前桌半转过来的身子和下半张脸。
  仅瞧见了前桌翘起的嘴唇,雷狮就已在脑内描摹出了他的全貌。
  碧绿的眼眸弯弯,荡起涟漪。
  雷狮闭上眼睛,笑着,随着涟漪在湖上静静漂泊,不寻彼岸。
  这是最美好的岁月。
  这是最静美的爱恋。

4
  是你杀死了我。
  是你将我的心脏生生撕成两个。
  这是你,亲手所为。
  我好疼,疼得夜不能寐`日不能眠。
  我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份莫名的痛苦。
  雷狮轻柔地将安迷修引领至王座上,笑得温柔,冷到极致。
  雷狮侧坐在柔软的椅柄上,伸手搂住安迷修的肩膀。
  “来,安迷修,告诉我,这两个人之中你想杀谁?”
  一个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一个是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孩子的母亲。
  “雷狮,不!你不能这么做!”
  雷狮用手指卷着安迷修的头发。
  “为什么不能?我是王,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雷狮漫不经心地卷着,“是生是死,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这女人的丈夫`这孩子的父亲是个贩毒的,虽然她们都不知情,不过也算共犯,本就可以处死,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恶党!!你这是乱杀无辜!!!她们是无辜的!!”
  雷狮轻笑。
  “当年的你,不也是这样?”
  将我无辜无知的家人,全部都斩杀,斩草除根似的杀戮。
  安迷修自然知道雷狮意有所指的是什么。
  他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椅柄。
  “雷狮,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不相关的人进来。”
  雷狮挑了挑眉,“安迷修,听清楚我的问题。”
  “我在问你,你要杀哪一个?”
  “雷狮!!!”
  “嘘,小声点,你吓到这可怜的夫人和孩子了。”雷狮掐住安迷修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微微后仰,视线相交。
  雷狮看见了自己露出来的笑容,很完美的妆容。
  “安迷修,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要杀哪一个?”
  “不要妄想试探我的耐性。感谢上帝吧,我对你有足够的忍耐力为你重复三遍这愚蠢的问题。”雷狮的拇指划过安迷修的嘴唇,有些干裂。
  “二选一的问题不是很难,相信我,你再说一些与答案无关的话,你将一个都保不住。”
  雷狮感受着安迷修的颤抖,他在愤怒,他在悲伤,他在挣扎,他在哀求。
  雷狮再次卷起了安迷修的头发,柔软有趣得让他爱不释手。
  雷狮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安迷修的这一个答案。
  是你杀死了我。
  是你将我的心脏生生撕成两个。
  这是你,亲手所为。
  我好疼,疼得夜不能寐`日不能眠。
  那被撕成两个的心脏,一个叫嚣着爱意,一个嘶吼着憎恨,化作两只野兽,日夜厮杀。
  我不能一个人承受这份莫名的痛苦。
  雷狮将吻落在安迷修的发旋。
  “答案,安迷修。”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就像你当年一样,就连问题我都没有改变过不是么?”
  “剑就在你的手旁,安迷修,我知道你的答案,你也一样。”
  二选一的救赎?
  不。
  是唯一选择项。
  恨我吧。
 
5
  雷狮小心翼翼地圈住那个人类。
  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初次情欲折磨得神志不清。
  他不甘臣服于生物的自然本能,可也抵不过来势汹汹的情潮。
  他的眼前有点模糊,他开始烦躁不安。
  黑色巨龙用尾巴拍打着地面,震得洞中的财宝短暂地腾空而后落地,其中一些瓷器更是可怜地碎了一地。
  安迷修想要安抚这焦躁不安的巨龙,可他只能用手抚摸着巨龙光滑`此时又有些温热的鳞片。
  这引起了巨龙的注意。
  雷狮感觉到有什么抚摸着他发烫的鳞片,轻柔的`带着一股子怜惜与温柔。
  然后他看见了安迷修。
  是的,虽然他现在脑子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团浆糊,视线也恍惚得可怕,可雷狮依旧能认得出安迷修。
  没有一条龙会认错自己的伴侣,没有。
  即便对方并无自觉,并且常以长辈自居。
  雷狮用爪子拢住了安迷修。
  他可真是小啊,雷狮迷迷糊糊地想,我只用了一只爪子就能够完全将其握在手中。
  看啊,雷狮,你渴求已久又求而不得的珍宝就在这里,只要你愿意,他将永远属于你。
  “雷狮,放轻松,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并不可怕。”安迷修抚摸着雷狮的鳞片,语气尽量显得温柔平缓,“这只是证明你长大了。”
  这并不可怕?
  不,安迷修,这可怕极了。
  我想占有你,我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与气味,我想让你哭着求我,我想让你为我生下一只可爱的小龙。
  这可怕极了,安迷修。
  我清楚地知道,若在此时放纵,在情欲消却之后,我会失去你。
  不要在这时对我温柔,不要露出你脆弱柔软的后颈,不要卸下所有防备等着我在你怀里撒娇。
  这太可怕了。
  “给我滚出去!安迷修!给我滚出去!!”雷狮张开双翼大声嘶吼,将安迷修掀了出去。
  安迷修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雷狮?”
  “给我出去,安迷修,算是我请求你。”雷狮全身上下的鳞片都张开了,爪子扣住了地面,“出去!”
  安迷修不明所以地被赶出了洞穴,他看着雷狮用碎石堵住洞口。
  这是怎么了?
  雷狮盘踞在洞穴中,将自己埋在了那堆珠宝中,些许的冰凉使得他能够缓缓平复内心叫嚣的破坏欲。
  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雷狮闭上了眼睛。
  至少在梦里…梦里啊……

雷安 敬年少,敬自由,敬爱情

  雷狮坐在峭壁上,脚底下`面前都是浩瀚的海洋。
  他双脚悬空,轻轻晃动,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海浪拍打礁石,汇聚`冲击`破碎`汇聚,如此循环不弃。
  与海相接的天空洒下了淡薄的紫与红,海与天相连,揉为一体,可分界是如此明显。
  雷狮举起身旁的酒瓶,给他带来的两个杯子全都倒满。
  他拿起一杯。
  抬起了手臂,对着斜斜挂在天空的模糊月影。
  “这一杯,我敬你。”
  他仰头喝完一杯。
  再一次倒满。
  抬起了手臂,对着一片淡紫的海洋,手腕翻转。
  “这一杯,我敬你。”
  再一次倒满。
  抬起了手臂,与在一旁被冷落了许久的酒杯相碰。
  “这一杯,我敬你。”
  酒瓶已经空了。
  雷狮面向大海,余晖投落,身后的影子越发浓重。
  蓝紫色鸢尾花与串铃花交缠生长。
  至心脏,深植。

雷安 亡者

第一章
  古典的卧室中,一位老人躺在床上。
  皱纹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颊,时间磨去了他的青春。
  这位老人的时日不多了。
  一位男子推开了门,挥去了一旁服侍的人,坐到了早已在床边摆好的椅子上。
  “父亲。”男子低声地呼唤,呼唤此时仿佛被梦魇擒住的老人,“父亲,我来了。”
  男子不厌其烦地呼唤着,低垂着他碧绿的眼眸,一声声呼唤。
  似乎是被吵醒了,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幽紫色的浑浊的天空,依旧点缀着年少时的星光。
  老人的年纪大了,他从梦中转醒,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发呆。
  “父亲,我来了。”男子适时地再一次呼唤,使得老人的眼睛看了过来。
  依旧是那样的凌厉。
  “来了啊。”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男子点点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老人闭上眼睛,再次看向天花板,格外淡漠,“我快死了。”
  “……”男子愣了一下,但随即微微勾起嘴角,“是么,父亲这么急着去找母亲了么?”
  老人笑了,微微拖着语速,“是啊,早就该去找他了。要不是有你这个小混蛋在,早就该去找他了。”
  “母亲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不需要。活这么久,没有他陪着,不需要。”
  老人看着男人的眼睛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笑得很开心,“你的眼睛跟你妈一模一样。”
  “你说过,我母亲有双比钻石珠宝还美的眼睛,还有手感极好的棕发。”男人接了下去。
  “是的,是的,没什么能比得过他的眼睛。我第一次看见你妈,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得到他。”老人笑了起来,就像个大男孩,“他太漂亮了,也足够锐利。”
  “你爸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让他一个人回去。”老人的眼睛沉了下来,深沉的海翻滚着,仇恨愤怒绝望愧疚交结着暗流涌动,“他们都该死。”
  “母亲不会高兴的,他不会赞同父亲你的做法的。”
  “他一定会跟我闹离婚,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同意呢。”老人闭上了眼睛,“可他一样离开了我。”
  “……”男人静静地听着。
  “为什么不再多告诉他一点我爱他?为什么不能先去道歉哄哄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后悔呢?”老人呢喃着,拷问着自己,也质问曾经的他,“雷狮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父亲,您该再睡一会儿了。”
  “嗯。”老人闭上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男人看着老人,看着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雄狮,此时也被多年的懊悔与愤怒折磨得不堪一击。

雷安 约定

第一章
  “你会离开我么?”
  “当然不会!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老头子说人类最会撒谎了,你是不是骗我的?”
  “当然不!骑士一定信守承诺!”
  “朋友是会分开的,我大哥说人类最甜美的感情是爱情,这让人类彼此不会分离,你能把爱情给我么?”
  “爱情?我妈妈说那是爸爸妈妈之间才有的,还说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你爸爸妈妈?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夫妻?”
  “是的,我爸爸妈妈是夫妻,夫妻之间才会有爱情,而我是爱情的结晶。”
  “那你以后嫁给我,我们成为夫妻,就会有爱情了,嗯,还会有爱情的结晶!这样我们就会彼此不分离了!”
  “嗯,好!我成年以后嫁给你,然后再也不分离!”
  “拉钩?”
  “拉钩!”

  这个梦并不长,还模模糊糊的,其中一个声音是他自己,另外一个声音却不记得那人是什么样了。
  安迷修醒后坐在床上回忆着梦里的对话,不禁笑了出来。
  他还曾说过这么天真烂漫的话啊,那个时候一定还小,还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就这样立下了约定。
  也不知道另一个小孩是谁,怎么想也想不起那人的样子和名字。
  安迷修走下床,铁链碰撞作响,他走到窗边,眺望这个国家。
  他是皇子,可却被囚锁在这个高塔之中,仅因为一个预言。
  他将会带来灾恶,王国将会陷入火海。
  含糊不清的预言被日渐年迈的国王信以为真,再加上朝臣的煽风点火,原是要被处以死刑的他在母亲以死相逼之下被关押在这个偏僻的高楼中。
  除了一日三餐以及紧急事态外,不得见人。

雷安 囚风

第一章
  下坠。
  下坠。
  下坠。
  风刮过耳畔,强烈的耳鸣。
  星辰将他遗落,瞪大眼睛。
  他向天空伸出手,张开双臂,就像是等待着一个拥抱。
  双唇微动,声音细不可闻。
  他说,
  雷狮,过来。

  这是安迷修被囚禁的第一个年头。
  他,安迷修,一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年。
  无不良嗜好,行为端正,向往着骑士这一职业,并将骑士精神作为自己的信条努力遵守。
  他真的很普通,样貌在他自己看来还显得有些阴柔。
  父母双亡,养父不知所踪,他依靠着养父留下的一些现金和这座破旧的屋子努力生活着。
  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少年敲响了他的门,那个少年自称是过路的旅人,希望能够借宿一夜。
  安迷修欣然接受了,并且把自己的床让给了这个看似风尘仆仆的少年。
  安迷修一开始还在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可等那人一拖披衣他就了然了。
  这个名叫雷狮的少年,长得太好看了,让人移不开视线,就像…就像一只小狮子。
  安迷修为自己的这个奇怪的比喻笑出了声,引来了雷狮的注视。
  这个雷狮应是得到了造物主的所有偏爱。
  这眼睛好看极了,像是浩瀚的星辰,像是洒落过金粉的琉璃。
  安迷修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他笑的缘由,然后强调了雷狮的眼睛很好看这一事实。
  意外的,雷狮听后笑了。
  他说,安迷修,你还是没变。
  安迷修愣住了,他从没见过雷狮,也从没告诉过雷狮他的名字。

雷安 偏执与偏爱

第一章
  雷狮第一次见到安迷修是在冬天。
  那个时候他才七岁,正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不怕的年龄。
  他在夜晚,在侍女合上门扉后,绕过巡逻的侍卫,从花园中的一个小破口溜了出去。
  他哼着小曲,大无畏地前往几乎是紧挨着皇宫的禁林。
  雷狮的母亲,也就是雷王王妃再三告诫他,在成年前绝不能去到禁林中,他会打扰到守护着雷王国的守卫者,那样将会给王国带来灾难。
  雷狮可不管母亲唠唠叨叨的警告与担忧,他可不怕皇宫中人人敬畏的守卫者。
  他与皇宫里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不同于那些满脸掐媚`逆来顺受`无脊椎的人,更不同于被头上皇冠`称谓束缚的人。
  他天生反骨,脊椎坚挺,他自认为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不应被关在这牢笼中。
  禁林很安静,这很不寻常,雷狮缓缓往里走着,感到越发寒冷以及有些慌乱。
  这安静太过诡异,这么大的森林,怎么会没有虫鸣兽走声?
  这森林就像是…就像是死了一样。
  或者说,将一切进入森林的东西全都吃掉了。
  这个猜想让雷狮一颤,他开始害怕了。
  可这森林中的迷雾环绕着他,怎么也挥散不去,彻骨的冷。
  他开始奔跑,向着来路,即便被凸出的树根绊倒也立刻爬起来继续逃离。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巨大的`可怕的`能将他撕成碎片的。
  他开始大声喘息,有点耳鸣,四肢开始冰凉僵硬。
  再一次被绊倒后,雷狮的腿已经软了,他爬不起来了。
  他不敢回头,眼泪不断地流下,他要死了么?
  实际上,他不愿意承认的是,他也不过是一个至此一直被父母宠爱保护的七岁孩子。
  他是如此软弱以及脆弱。
  “凝晶!流焱!退下!”

雷安 关于我死后穿越异界并养成魔王这件事

第一章
  如果你注定要离开,那又为何倾阳光落于我身?我只会恨你,与爱同等。

  安迷修再一次掐了自己一下,格外用力。
  很疼,疼得很真实,不是在做梦。
  可不用做梦该怎么去解释他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森林中?
  果然还是在做梦么?
  【别做梦了!这可是真实的!】
  突然凭空出现的声音着实吓了安迷修一跳。
  “谁?谁在说话!”安迷修试探着大喊并四周环顾。
  【别喊了,我在你的脑子里,啊对了,跟我交流不用说也可以,只要用脑子想就行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小家伙都是这句话的么……好啦好啦,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给我到死都记在脑子里,听明白了没!】
  是…是!
  不知道为什么,安迷修突然想起了大一时的军训教官。
  【首先,我得恭喜你安迷修先生,你获得了这次千载难逢的穿越机会!(手动掌声)是的,穿越,你没有听错,给我把你那副蠢表情收回去。】
  安迷修合上了因惊讶张开的嘴,顺便咽了口口水。
  【你所穿越的世界是一本小说,名字叫做《霸道邪王爱上我》,哦我说了,把你的蠢表情收收好。】
  抱…抱歉……
  安迷修咽下满满的吐槽,这小说的名字也太……
  【请尊重作者,安迷修先生。虽然这个小说的名字充满了恶趣味和幼稚,但这部小说能被选为穿越目的地自然有它的道理。】
  ……不是…算了…我为我的不尊重而感到抱歉。
  【我喜欢你的谦逊以及识时务,安迷修,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可以称呼我为劣犬。】
  劣犬…小姐?
  【劣犬就可以。接下来你在这个世界的每分每秒里都会有我的存在,我将会是你存在及行为的见证者以及裁定者,直到你在这个世界被认定为死亡的那一刻为止。】
  等等!会…会死?
  【当然了安迷修,没有人能永生,没有人。人只要活着,便会死亡,这是规则。】
  ……我在这里死了,那在现实世界里的我会怎么样?
  【当然是一样的,你将会死亡。】
  凭什么!我本来就不想穿越!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安迷修,你已经被判定为脑死亡,于你而言,活着或是死亡都
没有任何差别。】
  怎……怎么可能!我明明还走在路上!一切都很正常!脑死亡?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你是走在路上没错,可你为了救一个愚蠢呱噪的小孩被一辆卡车撞飞十几米,你只是脑死亡而不是当场死亡,可以说是足够幸运了。】
  …………
  【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以接受,可这就是现实,还请你尽快理清你混乱嘈杂的大脑,这样可以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可以使你从脑死亡苏醒的方法和条件。】
  ……………………我还可以活下去?
  【当然了,安迷修,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到底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叫做劣犬,也是穿越的系统,其余的便不方便透露。】
  ………………我需要做什么。
  【很好。首先由我来说明一下这部小说的大致内容:这片大陆叫做凹凸大陆,这里分有三个种族——人族,魔族,天族。凹凸大陆分为三层,最上层居住着天族,中间层为人族,最下层为魔族。三族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可魔族打破了这种平衡,魔族想要得到三层的全部主权,人族也想要趁此吞并其他两族,由此三族混战大战开始。】
  【男主,也就是小说标题里的邪王,身份必然不平凡,他是魔族与天族的混血种。他的父母被天族和魔族合力杀死,他却幸运地存活于人族之中,作为奴隶。】
  这里还有奴隶制?!
  【当然了,在这里,只有自己的种族是最高贵的,其余种族都被作为奴隶,可以随意贩卖、杀死,而混血种,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最低贱的,死不足惜。】
  ……
  【男主受尽虐待,之后觉醒了力量,那是混杂着两族的血统,此时也足够他自保,他逃走了,在森林中猎杀魔兽锻炼自我,然后意外堕落魔界的裂缝处,在那里挥洒着鲜血磨炼自我,意外激活了魔族血统,然后以其骨做成了本命武器,魔族以强者为尊,他杀死魔王之后率领千军杀回人族,将曾经虐待过他的人全部扒皮抽筋削肉,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黑化?
  【别打断我!后来他再杀上了天族,激活了天族血统,将天族的反抗者全部杀死并吊在城上,于此,他一手掌控三界。结束。】
  ……原来是个励志故事?
  【你可以这么认为。细节问题在你遇到时会及时为你讲解。】
  那这小说名字取得可真奇怪了。霸道邪王爱上我,这个“我”是谁啊?
  【就是你啊。】
  ……啊?
  【听清楚了,这就是你所要做到的条件。】
  【第一,让他爱上你。第二,在他一统三界后陪伴他三年。第三,在他吻你时,杀了他。】
  ………………
  【等你回到现实世界后,这里的一切你都会忘掉,你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我现在在哪儿?
  【你现在在人界的魔兽森林里,你目前的身份是人族贵族的独子,父母早亡,家中遗产殷实,一人独居。】
  …………好老套的设定。
  【这是为了降低你的攻略难度,如果你只是一个乞丐,你要如何养孩子?】
  养孩子?
  【男主目前只有六岁,已经成为奴隶半年,觉醒力量是在十岁,堕落魔族裂缝是在十五岁,统一魔族是在二十二岁,吞并人族是在二十五岁,一统三界是在三十岁。】
  ………………也就是说我至少得养他九年?
  【当然,你愿意跟着他一起堕落魔族裂缝也是可以的,不过死亡的几率相当大。】
  ……那现在开始?
  【可以,是否需要传送到家宅?】
  要要要!
  【正在传送……】
  一晃眼,安迷修眼前的苍天大树转眼变成了古色古香的豪华大宅。
  安静得感到令人毛骨悚然。
  【已传送到家宅。】
  ……可以换房子么?我一个人,就算再加一个小孩,这地方也大得可怕啊。
  【你可以自由买卖,你所需的钱告知我即可,资金无限。】
  ……摇身变财主?
  安迷修揉了揉脑袋,至少听起来心理上好过点。
  天色尚早,安迷修便去房屋交易中心看看。
  一眼变相中了一个小庭院,双层,自带小花园。
  可以种种菜,不错。
  立马转手卖了原本的房子,买了这个小庭院,还有多余的钱,美滋滋。
  【……你开心就好。】
  安迷修看着能够马上入住的房子,满足地点点头。
  好了,接下来该去把那个孩子找过来了。说起来那孩子叫什么?
  【那个孩子你很快就能见到了,来,转个身。】
  然后安迷修看见了一个戴着脚链的孩子。
  安迷修立马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个孩子瘦得让人心疼,他一个人抱着一堆杂物,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小心地向前挪动,脚链叮当作响。
  路边的人视而不见,甚至加以嘲弄。
  安迷修十分担心那个细胳膊是不是会折断,看起来极有可能!
  这里的人还是人么!
  有个孩子故意拌了他一跤,杂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这是安迷修才看见那个孩子的全貌。
  深紫到又有些发黑的杂乱头发,脏兮兮、营养不良的小脸,脏旧、打满补丁的衣服。
  还有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
  有个人挥舞着鞭子走了过来,那个孩子听见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这个杂种!我的货物都掉在地上了!废物!你这个混血废物!”那个男人嘶吼着举起鞭子就要挥下。
  那个孩子闭上眼睛,再一次憎恨自己的弱小。
  他早晚有一天,一定,一定会把这个人杀了,千刀万剐,让他死不超生。
  鞭子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身上,一道身影挡到了他的身前。
  有谁会管一个混血种的奴隶?他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他看着那个并不强壮的人挡在他的身前,单手握住了鞭子,有血的味道。
  安迷修实在看不下去了,这里的人到底有多扭曲?!
  他一把抓住了鞭子,将那个孩子牢牢挡在身后。
  “你…你是谁!我教训我的奴隶管你什么事!不过是一个混血种,死了也没所谓!不要多管闲事!”
  “这个孩子,我买了。”安迷修望着男人,没有退步。
  “哈,你想要的话我就低价卖给你,这杂种只会浪费我的粮食,只要三百金就可以了。”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三百金够买十几个强壮的纯魔族奴隶了。
  “拿去,滚吧。”安迷修直接把三百金塞到那男人怀里。
  “……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给这杂种拷上链子,别被这崽子的模样骗了,保不准半夜会咬断你的脖子。”男人数了数数目,便很爽快地指挥其他奴隶拿起货物离开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
  徒手接鞭子果然很难,破口子了……
  【恭喜,你得到了男主x1】
  ……这孩子就是那个邪王??!


随缘更新……